光从头顶那道石缝漏下来，灰蒙蒙的，像掺了水的牛奶。

陆沉舟睁开眼。

胸口那道伤已经不疼了，只剩下一片温吞的痒，皮肉底下像有蚂蚁在爬，新肉在长。他动了动手指，握拳，松开。力气再次回来了，沉甸甸地坠在骨头里。

他偏过头。

扎西坐在洞口，背对着他们。那顶褪色的导游帽戴在他身上。微光从他身体边缘透过来，轮廓有些模糊，像是随时会化进光里。他手里攥着那枚铜铃，没摇，就只是攥着，指节发白。

陈浩宇靠着石壁，眼睛闭着，但呼吸很轻，没睡。江临川蜷在陆沉舟旁边，脑袋抵着他肩膀，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孙昊哲躺在稍远一点的干草堆上，乘黄盘在他颈窝，玄龟缩在他脚边，精卫栖在洞顶凸起的石棱上，小脑袋一点一点。

还有三个人——哨子、猴子、大熊。他们挤在洞壁最里头，哨子缩成一团，猴子抱着膝盖，大熊仰面躺着，眼睛瞪着洞顶，一眨不眨。

七个人。还活着的，就这七个。

陆沉舟撑着坐起来，骨头咔哒轻响。江临川被惊动，眼皮动了动，没睁，只是往他这边又蹭了蹭，大腿贴着他大腿，腿毛有点痒。

扎西听见动静，回过头。

他的脸在微光里显得更黑了，不是活人的黑，是那种放了很久的纸，泛着青灰。但眼睛还亮着，里头有种很沉的东西，像潭底压着的石头。

“醒了？”扎西开口，声音很哑，带着那种空洞的回音，但比刚才稳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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