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门嘶哑着打开时，陆沉舟第一个踩上地面。

脚底传来粗粝沙石的触感，混着草屑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。他身体晃了一下，一种从高压舱突然回到常压的失重感传来。藏区高原的冷还裹在皮肤上，骨头缝里却已经渗进直男城特有的、带着汗味和精液腥臊的暖湿空气。他深吸一口，肺叶被这熟悉又恶心的味道填满，反倒踏实了点。

陈浩宇紧跟下来，脚落得稳，但眉骨压得很低。他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小腹。那儿在石屋里被守庙人的骨槌蹭过，皮肉伤，早结痂了，可肌肉记忆还在。右手虚握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随时能从那空荡荡的掌心抽出一把刀或一把枪。他目光像刷子，把巴士周围稀疏的枯草、歪斜的路牌、远处紫粉色天幕下模糊的建筑轮廓，从头到尾刷了一遍。

江临川第三个钻出来，动作有点僵。背上的伤被扎西用那种古怪的“本源”糊过，虽然不流血了，可动起来还是扯着疼。他扭了扭脖子，骨节咔哒轻响，咧开嘴，露出的笑有点狠，又有点卸下劲后的空荡。“操，”他低声骂了句，不知道骂谁。

孙昊哲最后。他怀里抱着精卫，乘黄趴左肩，玄龟慢吞吞跟在脚边。脸是灰白的，不是累，是那种从里透出来的虚。右手腕上，那圈浑浊的灰色像道没擦干净的泥印子，死死箍着。他用左手手掌盖住，指缝里还是漏出一点不祥的暗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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