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叫是从走廊尽头炸开的。

像是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、破了音的惨嚎，像钝刀割开气管时挤出的最后一点空气。声音在凌晨死寂的客栈里横冲直撞，撞进每扇门缝，扎进每只耳朵。

陆沉舟猛地睁眼。

天还没亮，房间里黑得黏稠。他躺在床外侧，江临川的手臂横在他胸口，沉甸甸的，带着体温。陈浩宇和孙昊哲在另一张床上，呼吸声在尖叫声响起的瞬间同时停住。

“操。”江临川含糊地骂了一声，手臂收紧，脸埋进陆沉舟肩窝里，鼻息喷在皮肤上，热烘烘的。

陆沉舟没动。他听着。

尖叫声只持续了三秒，就戛然而止。像被人掐断了脖子。然后是一片更瘆人的寂静，连风声都停了。

几秒后，隔壁房间传来门被撞开的闷响，杂乱的脚步声，压低的惊呼，还有——呕吐声。

陈浩宇坐起来了。床板吱呀一声。陆沉舟能看见他赤裸的背脊轮廓在黑暗里绷成一道硬朗的弧线，肩胛骨像要戳破皮肤。

“出事了。”陈浩宇说，声音很沉。

孙昊哲也坐起来，动作很轻。乘黄从他发间钻出来，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。

陆沉舟把江临川的手臂挪开，起身。皮肤离开被褥的瞬间，冷空气贴上来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他赤脚踩在地上，木板冰凉，脚底板能感觉到木头的纹理。

四个人都没说话，但动作一致。下床，走到门边。

陈浩宇贴在门板上听。外面走廊有脚步声，很轻，在往尖叫声的方向移动。还有压抑的抽气声，像有人捂着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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