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在高原山路上缓慢行进。

木轮碾过碎石，发出规律的“咯吱”声，每一下颠簸都让车厢里的皮革座椅轻微震颤。篷布缝隙透进冷白色的天光，已经是中午了，但高原的温度还没升起来，寒气从木板缝隙往里钻。

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气味——陈旧皮革的腥膻、干草的尘土味、还有汗液蒸发后留下的咸腥。四个人赤裸的身体紧贴着坐在一起，皮肤相贴的地方已经捂出了一层薄汗，随着颠簸轻微滑动，在皮革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。

江临川靠在陆沉舟怀里，背贴着对方的胸膛。他能感觉到陆沉舟的心跳，沉稳有力，透过皮肤传过来。还有体温，滚烫的，像个小火炉，把他从那种冰冷的、空洞的状态里一点点拽回来。

他的手环，正在缓慢地恢复色彩。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，像温过的牛奶，沿着手腕的皮肤流淌。他能感觉到那股暖意，从手腕开始，顺着血管往身体里渗，驱散骨头缝里残留的寒意。

呼吸从短促变得深长。肺叶慢慢扩张，吸入冰冷的空气，再呼出带着体温的白雾。直到眼睛能聚焦了，入眼的先是模糊的天花板篷布，然后是陆沉舟的下巴，线条硬朗，上面有没刮干净的胡茬。

“沉舟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
“嗯。”陆沉舟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，手掌贴在他小腹上，掌心滚烫，“别说话，先缓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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