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，灌满了五楼走廊。

506宿舍里没有光。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，远处教学楼零星几扇窗户里透出的惨白，像漂浮在深海里的磷火。那光太远，照不进这里，只在玻璃上涂了一层模糊的灰。

陆沉舟背靠着冰凉的墙壁，水泥的粗糙感透过汗湿的皮肤硌着脊椎。他闭着眼，但没睡。耳朵竖着，捕捉一切声音。

先是风声。窗缝里漏进来的呜咽，时断时续。接着是远处丧尸的嘶吼，被楼层和墙壁过滤后，变成沉闷的、拖长的回音，分不清方向。

然后，它来了。

咚。

声音从楼下传来，透过地板，顺着墙骨往上爬。沉闷，厚重，像有人穿着铁靴在水泥地上踱步。

咚。

间隔很规律，大概五秒一次。不紧不慢，从走廊尽头靠近楼梯口的方向响起，然后沿着四楼的走廊，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。

陆沉舟睁开眼。黑暗里，他能看见对面床铺上江临川的轮廓。江临川坐着，背挺直，消防斧横在膝上。他也睁着眼，瞳孔在黑暗里反射着窗外那点微光，像潜伏的野兽。

咚。

声音更清晰了。这次能听出，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。是很多个，重叠在一起，但步调完全一致，所以听起来像只有一个。铁靴踩地，擡起，落下。缓慢，坚定，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重量感。

陈浩宇在陆沉舟左边，靠着另一面墙。他手里拿着那本值班日志，手指在空白页上轻轻划动。没写字，只是在模拟记录。陆沉舟能听见铅笔芯摩擦纸面的沙沙声，很轻，但在绝对的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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