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下来。

月光在窗台上发出轻轻洒落，光线是冷的白，照在四个赤裸的身体上。挂钟指针指向晚上八点，秒针一格一格地跳，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。

陆沉舟和江临川守前半夜。

陈浩宇和孙昊哲靠在墙边，已经闭上眼睛。呼吸声渐渐平稳，但肌肉还是绷着，没完全放松。孙昊哲眉头微蹙，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发夹上。陈浩宇一只手搭在尺子旁边，随时能抓起来。

陆沉舟坐在门边，背抵着墙。江临川坐在他对面，靠着一张办公桌的桌腿。两人之间隔了三四米，这个距离能互相照应，又不至于太近。

门被木椅抵着，暂时安全。但走廊外偶尔有声音——很轻的摩擦声，或者遥远的嘶吼，像风穿过窗户。每次声音传来，陆沉舟的肌肉都会收紧一点，目光扫向门缝。

江临川没看他。江临川在玩那把美工刀，推出刀片，又按回去，咔嗒，咔嗒。刀片锈了，但刃口还能反光，在他手指间转来转去。他的肩膀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，布条勒得紧，血止住了，但周围皮肤发红。胸口和手臂上还有别的抓痕，浅一些，没包扎。

安静持续了大概半小时。

陆沉舟先感觉到不对劲。

不是来自外面，是来自身体内部。

一种细微的麻，从手臂的抓痕开始蔓延。不是疼，是麻，像有无数小针在皮肤下面轻轻扎。他低头看，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的范围好像扩大了一点，黑色丝线像细小的根须，往健康皮肤里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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