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时节表现得「很正常」。

正常地吃饭，正常地看电视，正常地看书，也正常地帮萧随风抹红花油。

「嘶——！」

夜里，萧随风光着上身趴在床上，让知时节给他上药。

表姐说得没错，他后背的伤看着确实狰狞。整个背脊都肿着，一片片深浅不一的青紫淤痕交错纵横，有些地方破了皮，结了暗红的薄痂，在昏黄的床头灯下，泛着一种近乎糜烂的、熟透果实般的光泽。

「很疼吗？」知时节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浓烈刺鼻的药油味在密闭的卧室里弥漫开来，冲得他胃里一阵翻搅。

「说不疼那是骗鬼。」萧随风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勉强的笑，眼神却冷静得像鹰，紧紧锁在知时节脸上。

其实这点疼他能忍，一声不吭地扛过去也不是问题。但他怕知时节太安静了。那种安静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茧，把人裹在里面，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
他见过知时节这副样子。最初调查他时，曾在午夜场冷清的电影院里跟踪过他。荧幕上光影变幻，投在那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侧脸上，他就那样孤零零地坐在空荡荡的一排座位中间，像个被遗弃的、漂亮却冰冷的人偶。

从自己强占他，到把他强行带回身边，萧随风再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。他原以为自己早已亲手敲碎了那层坚硬的壳，窥见了内里柔软的血肉。

现在看来，是他天真了。那层壳从未消失，只是隐匿了起来。一旦遭遇无法承受的冲击，它便会重新浮现，将知时节所有的情绪、感知，严严实实地包裹、隔离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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