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。

知时节想去帮忙，站到厨房门口才发现根本挤不进去。老小区的厨房本就不是开放式的，窄窄一小条，灶台和水槽之间只容得下一个人转身。偏偏萧随风生得高大，一米九的壮汉往里头一站，整个空间就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
他独自在里头倒也还算自如，可要是再加一个知时节，就真得人贴着人才能挪动了。

于是知时节只好退出来，在外头擦桌子。擦了一遍，又擦一遍。抹布在桌面上一圈一圈地打着转，桌面已经干净得反光却丝毫未见停。

他竖起耳朵。

切菜声响起来了。菜刀叩在木砧板上，把肉丁和土豆丁一块一块地切得分明，密集的切菜声，一声叠着一声，稳稳当当地盖过了窗外连绵不绝的冷雨凄风。

接着是筷子打蛋花的声响。筷子头疯狂地撞击着碗壁，当当当当。知时节的脑海几乎是跟着声音走的，甚至比声音还先一步。筷子声一停，他就知道萧随风要搁虾皮了，然后是葱花，最后再用筷子搅两下。

他太熟悉这个节奏，熟到身体比耳朵反应更快——筷子还在碗沿上磕最后一下，他的鼻子已经替自己闻到了虾皮的咸鲜和葱花的辛香。

「滋啦——」

鸡蛋液倒进热油里的声音猛然炸开。

知时节不在厨房里。

但他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那扇窄小的门框后面。

不用看也知道，一股裹着鸡蛋浓香的油烟正腾起来，热蓬蓬的，熏在男人刚毅的脸庞上。那张线条冷硬的面孔被灶火映得忽明忽暗。而且由于太高了，抽油烟机的边角正好挡在他眼前，只能半低着头炒菜，脖子微微弯着，宽阔的肩膀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更加局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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